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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ttwoch, 2. April 2008

香港國際電影節:第五至最終彈


第五部:《冰中慢行(Encounters at the end of the world)》, Werner Herzog, 美國, 2007
大導演關于南極的新作。沒有字幕,大家跟著在場的老外笑了。但有時我們也catch到了一些笑話,比如關于海豹的聲音像Pink Floyd,出走的企鵝,不善言辭的企鵝學家等等。M則找到了K的同類,興奮不已。

片中說有一種人叫professional dreamers,而在南極這種人很多。我想,那么這也是要物質基礎的。不是自己鉆進旅行袋里讓人拎著走就很專業。其實走到世界盡頭又怎么樣,正如義無反顧要獨自向遠山行去的企鵝和試圖用跳或者翻跟斗去南極的人來說(我喜歡他的title:multiple world record holder), 終點已然已在心中。

第六部:《左右》,王小帥,中國,2007
M看了以后大嘆難看。我知道有人要用labyrinthe city來講這個比喻似的左右,然后映射都市人的困惑,然后再加上工地的暗喻等等。我煩。這個片子我只能說,敘述還算流暢,但是真的not very impressive。它的很大一部分tension不是來自于道德的選擇,而是來自于性和越軌的純粹挑逗。我堅信這一點,以至于整個過程中你都很難同情到生病的孩子,于是整個在人性共鳴上的震撼力有些不上不下。

第七部:《Nightwatching,林布蘭的夜巡》,Peter Greenaway, 英國,2007
我不是電影人,所以,我坦言不知道這個大名鼎鼎的導演。不得不說,如果冰中慢行因為Herzog緩慢的畫外音還能夠接受的話,Nightwatching沒有字幕是非常之痛苦的。

記得大學的時候有一次老大和CF為了什么事情爭論不休,然后CF轉頭問我,你說,倫勃朗最出名的畫是什么,我沒有多想,說,夜巡。CF旋即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倫勃朗我是喜歡的,雖然不及維美爾。大家都是荷蘭人,大家都對光線的處理有很與眾不同的創意。導演后來得意地說,倫勃朗的繪畫是如此的具有戲劇性和鏡頭性,以至于他認為,如果倫勃朗活在今天,那么他肯定是一個電影導演。我想說,荷蘭的古典繪畫也許是歐洲繪畫中最近人情,最關心市井的everydayness, 最有personal narrative的。所以荷蘭繪畫不僅充滿了平易近人的美感,同時又表現出一種神秘的張力。于是倫勃朗的宗教題材繪畫,比如“圣家庭”,也透出一種真實的人性之光。倫勃朗的后半生極其窮困潦倒,記得很清楚的是他晚年的自畫像,一個飽經蒼桑的男人面對自己的一生的那種壓抑,盡顯在畫布上。

片子里最喜歡的一個鏡頭是一群人圍著桌子在嘰嘰喳喳的講話,而旁邊有些女傭兩個兩個地在上下甩動被單。那一剎那仿佛記憶中凝固的畫面像睡美人被吻醒的那一刻那樣重新激活了。

第八部:《Shanghai Trance, 迷樂上海》,David Verbeek, 中國/荷蘭,2008

又是一部關于上海的電影。為什么?為什么這十年來還是沒有一部關于上海的電影可以觸動到我,包括《蘇州河》。憑良心說,我覺得他們都不能跟比如說《三毛學生意》,一部50年代初關于舊上海的純喜劇片,相提并論,后者把上海看的那么清楚,說得那么清楚。

首先,我看不到導演對這個城市感情的投入。一切都是浮光掠影,你以為抓住了傷痛,抓住了矛盾,但我覺得即使有,也是一個過客的傷痛,不是那個城市的傷痛。第二我看不到所謂的layers,每個人物都是從天而降似的。這三個層次是什么?初戀與青春-愛情與不安全感-自由與背叛?第三,我在想,《金碧輝煌》可以用這樣讓人膽戰心驚的方言,為什么沒有一部全上海話的電影(徐宇媽媽的上海話其實是本地話的一種,市區的人不講,所以聽起來雖然有些好笑,但倒還真實)。第四,為什么一講到上海就是something sensational,就是Rojam的電子音樂,就是浦東的高樓大廈(浦東對很多上海人來說,非常陌生),就是大城市的咄咄逼人和alienation?

我在想,這些電影之所以沒有打動我,是因為我看不到我熟悉的那個上海,那個碎碎念的上海,那個每天大餅油條過日子很市井的上海。其實不要以為上海的精神在那些燈紅酒綠中最容易找到,上海是最沒有戲劇性的,但很世俗很講“規矩”很有人情味,上海的味道在最陰暗潮濕的角落,那種墻上長滿青苔的味道。我想,都是荷蘭人,如果讓倫勃朗或者維美爾來描寫上海,說不定會非常到位。

就此我2008年的香港國際電影節圓滿閉幕。

Montag, 24. März 2008

HKIFF 第三彈:口袋里的花 第四彈:金碧輝煌



第三部:口袋里的花 (馬來西亞,劉城達,2007)

M強烈推薦的影片,第一次的馬來西亞電影經歷。關于孩子的故事,我通常是喜歡的。有人在電影后問劉城達(M的第n個小哥哥)為什么要拍孩子的電影,他說因為成人電影(adult movie)在馬來西亞是禁拍的。一個語詞的游戲,一群沒有準備好在Q&A session 開玩笑而因此沒有catch到他笑話的觀眾。
身為華人的Malio 和 Malia 小哥兒倆在多元文化的大馬社會近乎的獨自的冒險難免讓人有些擔心,甚至作為局外人的觀眾感到的是一種無法擺脫的無聊。像那個吹氣人,他的堅韌不拔來自于無奈。
爸爸的人生觀一定很認真。他不愿意認識新的伴侶可能源自于他的那種完美主義,于是他情愿讓假人坐在副駕駛上,在形式上達成一種儀式的框架。他愛孩子們,卻反過來要他們照顧。他們之間,互為父子關系,一起受傷,一起長大。

口袋里的花,是沒有媽媽的童年,所以懷揣著這份未完成的愛,尋找幸福。

第四部:金碧輝煌 (中國,翁首鳴, 2007)

第一個感受,福清的方言比馬來語還要難懂,更不順耳。這幾乎使的片子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變成了一部外國片。這種方言與國語的對立是如此尖銳,使得每當有普通話在電臺里電視里出現的時候都變成了一種遠距離的超現實。秦始皇統一了中國文字,所以今天還可以有一個說法叫做大中華地區。但語言的割裂使得中國內部始終是無數獨立的個體。李敖在畫外音中兩次說,中國的現在正在經歷漢唐以來的最大盛世,不一定是諷刺。

導演82年生,M說,世界是我們的了。也許是他們的,但還不是我的。但至少我們聽到了我們那一代人的經典,藍精靈主題歌,就算被改得體無完膚。

其實電影里面的音樂我很留意,從開始的那首閩南語歌曲,到“一千年以后”,到那首日本的演歌,還有被我們特別共鳴到的“讓我們蕩起雙槳”舞曲版,粵語歌,英文歌。我在這種混雜中看到多元性和包容性也許從根本上來說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海洋性。海洋文明是福建的根本,否則不會有媽祖崇拜,甚至不會視偷渡為生存之道。偷是因為窮,但渡是因為海。如果不為生活所迫,福建人也會出海。鄭成功,中國最大的航海家,閉著眼睛我都敢說是福建人,一查,一點沒錯。

電影結局我不太喜歡,可能是因為我太天真。我開始還以為龍根本沒有出過海,只是假裝去了英國,其實躲起來過著平庸的生活。結果卻是很現實地頑固,頑固地現實。